桂棹蘭橈下長浦

序

我曾接触過一款中文文字網絡遊戲(泥巴，MUD)俠客行，取材金庸武俠小說，構畫了多個門派，如武當，星宿，桃花，白鴕，少林，等等。用戶可以拜入其心儀的門派，從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小孩，讀書習武，乃至成爲一代武俠宗師，或超級魔頭。本文藉以桃花弟子之身分，作一自傳，概述俠客行中桃花島普通弟子之成長過程。為使全文上下銜接有致，個別地方與遊戲中略有出入，如遊戲中拜陸乘風後可再拜黃藥師，本文一直稱黃為「師祖」，而未拜黃，因為實際情況不可能錯輩升級拜師。其他細節，不一一而述。有興趣者，可訪問俠客行客方網站以窺究竟：www.xkx2.com

傳

桃花弟子某，自號野老，少即迂濶乖張。初，慕黃藥師之雄才奇學，逡巡於歸雲莊外，冀有所遇，然終未敢造次，擅闖淵潭。幸得豪傑冠英陸兄引薦，莊主見賜，不以愚劣，欲收門下。不勝惶恐，遂師之，忝列歸雲門生。衣青，餐素，時有魚。授鐵八卦，竹簫，習「易經」，咏誦終日，雖不甚解，未敢稍懈。又習「五音十二律」，嗜簫乃至忘餐，操演無時，自謂得樂理之精義。某日，試演「碧海潮生曲」，嗚咽幽噎之際，雅興豪生。丫環小蘭，竟譏以犬吠豕嚎，某心蒼涼，然習學益勤。因歳尚稚，權授以落英掌、旋風腿諸徒手技。稍長，授狂風絕技。

某日，機緣巧歷，誤入師叔程英茅椽。待以粗荼礪飯，頗得指點。英通曉樂理，尤擅簫琴，常奏「詩·風雨」「既見君子云胡不喜」句，蓋思楊過也。過，梟雄也，桀驁不訓，然精專於情。英容華雪粲，溫婉舒良，不縈於細屑，頗有君子古風。惜幼年坎壢，芳顏薄命，一遇楊郎，終身為之所誤。歎歎！某感於斯，作「踏莎行·程英」，惟祉英莞然釋懷，芳齡永繼。

【踏莎行·程英】

薄施粉黛
略無紅妝
人淡如菊如茶香1
莫道相思不斷腸2
盈盈粉淚染襟裳3

萋萋芳草4
依依柳楊5
雲聚雲散去無方6
撫舷試問東流水
相思與之誰短長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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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唐·司空圖「詩品·典雅」：「落花無言，人淡如菊，書之歲華，其曰可讀。」
2 金·董解元「西厢記」：「莫道男兒心似鐵，君不見滿川紅葉，盡是離人眼中血。」
3 元·王實甫「西厢記」：「望穿他盈盈秋水，蹙損他淡淡春山。」
4 唐·崔顥「黃鶴樓」：「芳草萋萋鸚鵡洲。」
5 「詩經·采薇」：「昔我往矣，楊柳依依。今我來思，雨雪霏霏。」
6 「神雕俠侶」三十二章：「程英道：『三妹，你瞧這些白雲聚了又聚，散了又散，人生離合，亦復如斯。你又何必煩惱？』她話雖如此說，卻也忍不住流下淚來。」
7 唐·李白「金陵酒肆留別」：「請君試問東流水，別意與之誰短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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漸長，技初成，赴桃花島，叩晤師祖。祖面如冠玉，青衣白須，浩浩然如凭虚御風，飄飄乎如遺世獨立，真僊人也！某慨，叩伏於地，未虞稍動。祖攙之，略施力，慾試之。某惧，奮然一躍，至丈外。祖頷而笑，意嘉許。遍示島上諸處。引見諸徒及女小字蓉者，冰雪明麗，不可逼視，某但唯唯。後蓉自結連理於俠士郭靖，祖雖鄙靖愚緩，終未奪女之志。遂居桃花島，名曰祖孫，實則執弟子禮。授玉簫劍法，彈指神通。朝則舞劍於试劍亭，夕則吐息於觀潮臺。至若春觀桃夭吐蕊，夏賞菡萏擎蓬，秋望海天一色，冬品梅雪初茗，不可勝記。作「桃花吟」以述之。

【桃花吟】

既羨桃花，
遂入歸雲。
朝飲九花之玉露，
夕觀東海之潮瀾。8
春觀桃夭吐蕊，
夏賞菡萏擎蓬，
秋望海天一色，
冬品梅雪初茗。
讀書占卜，談笑皆博學之士；9
弄簫撫琴，擒拿盡凶惡之徒。10
漁舟互唱，桃蕊分香。
意寄山水，逸興遄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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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以上二句指桃花之福利：九花玉露丸及觀潮臺打坐加速。
9 指桃花占卜技能與工作，但目前占卜工作已失其效。
10 指桃花抓啞僕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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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師祖遠行，某方於試劍亭演練玉簫劍之「天際識歸舟」，招式凝滯，惑而欲問諸師祖而不得，思情頓生。驀睹波濤起伏之際，扁舟一葉，逶迤而來。舟首立者，青衣白須，正師祖也。某驚喜，豁然神明，乃悟此式之精義。由是劍法精進。後授以劍指、劍芒諸絕技，皆從容匯通。

久之，漸稔。師祖者，文武并絶，天下無出其右。性雖乖張，實本莊老；面露孤傲，內存仁心。是時也，華夏崩析，滿金竊躆於中原，蒙獸虎視於西北。我朝唯偏隅於東南。天下仁人志士，莫不思御夷狄，復中華。至如師祖者，營營於武學之道，而捨天下眾生於湯火，雖懷曠世之才，而秉狹促之度。某以為不取。因作「黃藥師」以諷之。

【黃藥師】11

身是大宋漢兒家，
謫居仙島無人誇。
雄略文才曾中舉？
曠世武藝可殺韃？
真經讀畢妻入土，12
脛骨挑盡血映霞。13
國家危難置身外，
香塚階前種桃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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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 身處國家危亡之際的南宋中後期，老黃自命風流不凡，瀟灑脫俗，但觀其所為，無非是搶奪真經，殘害弟子，累及妻子性命，阻礙女兒幸福，空有一身文韜武略，卻抱守孤島，笑傲風月，全然不顧苦難深重的百姓，風雨飄搖的國家。據小節而忘大義，怎能讓我輩敬仰！相比之下，他尚且不如其弟子、女兒、甚至徒孫。陸乘風堅拒金狗，陸冠英水戰抗金，馮默風也為國捐軀，黃蓉更是與其夫郭靖一起，共守襄陽，血染城頭。這些哪一個不是中華之好兒女！俠客行諸多門派，我雖喜愛桃花，但也對老黃之為人所不齒。
12 黃妻馮蘅早逝，據聞與竭力回憶「九陰真經」，精力過損有關。
13 指黃挑斷諸徒弟腿骨，逐出桃花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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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長，技成，遣以歸宋，遊歷天下，除暴安良，遇兇惡之徒則擒之，刺聾割啞，呈送桃花島，為師祖驅使。事罷悄然而退，以是人皆知其事而不知其名。會逢師祖於歸雲莊，祖謂深諳其心，勤以嘉勉，召諸弟子倣之。後桃花一門，誉滿天下，實本於此。時梅超風亦在列。目瞽衣陋，神色凛凛，然清秀之氣，依稀可辨。孑然一身，漂泊無定。雖為逆徒，終不隳師門之名。恩仇分明，不忘誨敎之師，誓報殺夫之仇。後竟以身替死於師，終為師祖重收於門下。人雖已逝，其錚錚鐵骨，浩浩氣節，昭示桃花諸門人。因作「望海潮·梅超風」以緬之。

【望海潮·梅超風】

曾憶垂髫，萬裏東渡，浪打翠衫水冷。14
暮春時節，桃花飛顫，忍踏繽紛落英。15
不解師兄情。
但輕拈桃蕊，笑舞春風。16
掩袖回眸，晨暉影斜試劍亭。

不悔孤苦伶仃。恨只恨、未與郎、共死生。
留得殘軀，海角天涯，誓刃血仇方瞑。17
遙念浪淘聲。18
思簫竹悠悠，須白衣青。19
可憐雲山遮斷，涕淚如浮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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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指幼年被黃藥師所救，并帶至桃花島。
15 晉·陶淵明「桃花源記」：「忽逢桃花林，夾岸數百步，中無雜樹，芳草鮮美，落英繽紛。」
16 指少女時節，天真爛漫，對於師兄陳玄風的情意，似懂非懂。
17 指殺夫之仇。
18 指思念桃花島。
19 指思念黃藥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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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遍訪天下名山，廣覧眾藝，切磋名士，以求武學之精進。先後歷華山，終南，峨嵋，受益良多。分著述以記之。

【華山】

又慕華岳，群山之巔。風催木折，高義凜然。
嗟我少年，無疏無懶。敬恭爾位，好是巡山。20
既成絕技，何以為用？崋山之麓，樹林除奸。21
刀光劍影，負手翩然。不墜威名，磊落青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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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 指巡山工作。
21 指樹林殺蒙面人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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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全真】22

宋室雖式微，猶有江南地。中原黎民苦，豈忍變蠻夷。
我祖王重陽，威名中神通。社稷已危難，勵志抗元蒙。23
抗元既失利，遂隱終南峰。七子承師意，修練重陽宮。
採藥以煉丹，修身以養生。倡宣道普善，歸化民苦衷。24
絕技三連環，仗劍助不平。更有七星陣，敵聞如喪風。25
元蒙雖一統，吾民不堪生。聞雞以起舞，斂絍待時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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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 事實上，全真并不怎么抗元。丘處機萬里尋忽必烈以說詞。有元一代，在官方倡庇下，全真教達到鼎盛。此詩為突顯全真英豪之氣，加以美化，與歷史有出入，望各位明辨。
23 其時為南宋後期。
24 指挖藥工作。
25 指練陣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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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峨嵋】

報國寺裏，萬年庵中，青衣相伴佛軸。
清音閣畔，牛心石邊，落花無情自流。
忍歲月綢繆。
聞桐剪秋風，月上高樓。
如花美眷，都付於古燈殘晝。26

行善何需緣由。請卸了兵甲，罷了爭鬥。27
人生如夢，彈指過隙，何妨佳餚美酒。
也擬泛輕舟。
觀日出雲海，佛光悠悠。
待到山花爛漫，峨嵋天下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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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 影射靜坐工作，虚度光陰。上闕突顯尼姑之凄苦寂涼。
27 指勸架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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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學之道，并無絕境；君子之志，乃有四方。某於武學，雖未稱臻於化境，亦不稍讓於師祖。時天下未定，華夏危如纍卵。乃棄武從軍，追隨郭靖黃蓉夫婦，鎮邊守關。天下武林遂失其踪，人皆不知何往，但見瓦肆書場滿座，說書者喟歎桃花野老云云 … …